从火车上的即兴创作到看台神曲：一首歌如何成了巴黎的非官方队歌

　　2016年10月1日，巴黎圣日耳曼2比0拿下波尔多。赛后，球员们走到奥特伊看台前致意——这一幕，你懂吗？它其实挺有象征意义的。因为从2010年王子公园球场搞了个“勒普鲁计划”之后，死忠球迷头一回重新回到这个看台。他们组成了“巴黎死忠球迷联盟”，也就是CUP，总算把看台该有的那股劲儿找了回来。

　　说实话，那会儿球场还没到“魔鬼主场”的地步，但场上的维拉蒂挺享受这氛围的。在那些助威歌里，有一首《我们将齐声高唱》，如今已经成了这支欧冠双冠王的非官方队歌。维拉蒂一听这旋律，脑子里就翻出不少回忆。

　　不止因为歌词——“巴黎圣日耳曼，我们将齐声高唱，对你无尽的热爱，永远不会停止”——更因为那调子太熟悉了。就像闻到了意甲最后一个赛季的味道。2011-2012赛季，维拉蒂还在佩斯卡拉踢球，跟着球队拿了意乙冠军，那会儿看台上回荡的正是这段旋律：“离开家去球场，为佩斯卡拉呐喊，是多么幸福！”这首歌的灵感来自意大利女歌手诺埃米2011年的一首流行金曲，本来是一部电影的原声带。2010-2011赛季，锡耶纳的死忠球迷头一回拿它当助威歌，巧了，那个赛季锡耶纳也升入了意甲。

　　你猜这歌怎么来的？最初是在一列从锡耶纳开往格罗塞托的火车上诞生的。后来旋律传遍全意大利，各地球迷就自己改歌词，搞“地域化”。到了2018年，那不勒斯球迷也来了一版：“我将与你同在，你绝不能放弃，我们心中有一个梦想，让那不勒斯重夺冠军。”

　　差不多同一时期，CUP的领唱和鼓手团队也把这旋律带进了王子公园。这其实挺对路的——因为球场看台一直有两种风格在较劲。一位CUP成员跟我聊过：“奥特伊看台学的意大利模式，布洛涅看台偏向英国那一套。自从CUP回归后，我们更强调意大利式的节庆氛围，那种又干又长的呐喊，真不是我们的菜。”所以，继几首流行曲子之后，奥特伊看台又从大众曲库里挖了宝。

　　音乐学家有句话说得在理：“在体育场里，原创旋律真是凤毛麟角。大部分都是采样。他们截取了副歌，去掉和声，用死忠球迷的方式加个大鼓，节奏感一下子就出来了。一首情歌愣是变成了抗争之歌。”

　　这种南美式的“硬气”也在歌词里写着：“历经多年，艰辛与战斗，哦，为了你，巴黎圣日耳曼，我们要喊破喉咙。”研究球迷歌曲的语言学学者分析过：“一首好助威歌该有的要素都在这儿了——集体认同、爱的词汇、长期投入、共同的考验。那句‘喊破喉咙’，传递的是全力以赴去唱，是一种承诺。”

　　和世界上很多助威歌不一样，这首歌既不暴力，也没有侮辱和歧视的内容。也正因为这样，短短几年就成了全场传唱的非官方队歌。它还有个好处：双关。死忠球迷唱的是他们被禁入球场的六年，年轻球迷想到的则是球队在欧冠夺冠前那些挣扎和幻灭。俱乐部后来干脆把它改编成交响乐版，夺冠庆典上让管弦乐团演奏，完了还在各大频道轮番播。

　　CUP成员说：“俱乐部一直想要一首谁都能跟着唱的队歌。我们聊了很多次，知道它影响大，大家也喜欢，一开始还挺犹豫，最后还是同意交给俱乐部了。”想想吧，一首被禁入球场的球迷写出来的歌，最后被俱乐部做成官方曲目，这历史讽刺味儿够浓的。其实巴黎圣日耳曼之前也试过收编看台创作——2015年欧冠对巴萨前，俱乐部呼吁球迷高唱改编自苏格兰颂歌的《哦，光之城》，结果没搞成。从球迷手里夺走那些从上世纪90年代就传唱的歌曲，抹掉俱乐部旧印记，那正是卡塔尔财团当时为了塑造更强认同感使的招。